华为不造车,但比造车还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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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面对汽车媒体,华为轮值董事长徐直军可能感觉有点累。在4月17日上海车展的媒体沟通会上,他大概说了几十遍“华为不造车”,但媒体老记们仍然不掩饰疑窦满腹,围绕华为想在汽车行业做什么连番发问,逼得徐直军开玩笑说“要不要写血书?”。

华为看中了什么?

“华为不造车”这一点其实没什么可争论的,不光因为创始人任正非为首的管理层屡次宣示,而是因为造车,华为没有任何积累和业务优势。只要华为管理层没疯,绝不会涉足。

那是媒体疯了?关键要看“造车”如何理解。如果是指像一个真正的主机厂那样造车壳子,并充当系统集成商,华为不会做。如果只是意味着染指汽车行业,那么华为的野心人尽皆知。

华为参加上海车展本身,就意味着华为在汽车行业看到了机会。徐直军特意声明,对于汽车行业,华为是“新来者”,但不是“后来者”。这里面的区别,就是华为一定会依靠自己的ICT优势,在汽车价值链中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
徐直军称,华为瞄准未来汽车的“增量”业务。简单说,就是现在还没有形成商业价值的业务。人工智能、网联和自动驾驶、智能生活场景的贯通,这四大业务,是华为瞄准的方向,也是人人都能看到的机会。前三者都是B端业务,场景服务是C端。此前华为给人的印象是华为擅长做B端,而消费者业务崛起后,很难说华为短板是什么。不过华为对于自身能力的边界,认识还是清楚的。

尽管现在软硬件“不分家”,大家都声称自己要做系统供应商。这里面的潜台词,无疑要尽量将价值留在自己掌控的环节上。不过,和BAT比起来,华为的提供方案是偏硬件的。

尽管徐直军嘴上还很谦逊。“如果车厂都说(车载设备)要自己做了,就没有我们的份儿了。”其实他很清楚,车厂不可能自己做所有设备,出于技术积累和成本考虑,车厂一定会引入外部供应商,华为的机会就来了。

算力在云上还是本地?

人工智能也好,自动驾驶也罢,对华为而言,机会首先来自于计算平台,华为将其称为MDC(Mobile Digital Center);其次来自互联需求,4G/5G通讯模块的需求是毫不含糊的,也是目前华为在汽车行业唯一的利润来源。

徐直军还举例说,目前部署在实车上的自动驾驶和泊车模块,大部分车厂共同的做法,就是买英伟达的板卡(DRIVE IX)。徐直军戏称,“那板卡还挺贵的。”

这么做问题在哪儿?算力部署在本地。基于单车的算力平台,需要考虑车规要求(恶劣工作环境)和能耗,所以成本没有优势。如果把算力部署在云上呢?

徐顺理成章地推销自家产品。基于华为云的一款名为“八爪鱼”的自动驾驶服务,华为的试水之作,已经做出来,并且有厂商采用了。

如果将自动驾驶算力部署在云上,计算速度可以很快,接下来就涉及到数据传输的问题。华为的通讯设备优势,一下子就凸现出来。这种模式下,华为一口气推销了自己的三个领域的产品:4G/5G的基站模块和车载通讯模块、华为云、自动驾驶网络训练/算力服务。

华为的算盘打得真精。这也是阳谋,华为去年9月发布的战略,明明白白指向,华为一定会在汽车领域发挥自己的固有优势:通讯和算力。

不过,华为只是设备供应商。5G通讯的基础设施,是要电信运营商出钱建设的。华为不可能自己去敷设网络,这样一来,诡异的一幕出现了。尽管算力在云上,符合华为的最大利益,但华为目前做的是本地智能。

徐直军本人也称,以车为中心(本地智能)、车路协同(云算力)是两派意见。两派各有各的问题,前者意味着资源的浪费,后者则依赖网络,而网络如果不能保证每时每刻的实时性,就会出大问题。

所以,华为目前两面下注。做本地智能,但放眼云算力。现在Waymo、特斯拉都在做基于单车的智能系统,就基于基础设施存在缺陷的现实考虑。

奥迪去年推出的Q7,搭载L4自动驾驶系统,就是采用华为MDC600 车载数据中心。该模块算力可达 352TOPS,核心是华为的人工智能芯片——昇腾310。

华为的野心昭彰

华为已经与国内几乎所有的大型整车厂商签订了不同层面、不同侧重、不同方向的合作协议。而从官宣上看起来,这些协议都差不多,其实内容各有不同。

如果这些协议都得到执行,华为将成为事实上的主流汽车供应商了(但很难归为Tier1)。而且,华为的野心可不止这一点。徐直军提到,目前汽车实际上有100个CPU,走的是总线分散控制的路线,几乎每一个功能都有自己的控制器,互不隶属。而未来可能减少到3个CPU,走分布式网络域控制器的路线。

这样一来,现有普遍使用的汽车内部通讯协议(CAN总线)就被新协议取代了,整车厂在这一块利益不大,它使用新协议基本没有包袱,但显然动了Tier1供应商的奶酪。如果域控制器大行其道,所有功能必须将控制权交出来,Tier1厂商就再也不能关起门来做出独立系统,向主机商直接供货了,他们必须要与域控制器供应商协调。不光是丧失独立性的问题,而是整个价值链都产生了迁移,新创造的价值(或称节约的成本)就跑到域控制器供应商那里去了。

华为如果做成了这件事,是要革Tier1供应商的命。徐直军一方面称,未来汽车有70%的价值属于增量业务,也就是属于华为的菜;另一方面还摆出一副“做不做都行”的架势。

后一种姿态,是为了麻痹可汽车业的潜在对手,还是有意淡化未来惨烈竞争?徐直军倒没有淡化新业务的价值,他说,“如果我们不做,20年后你们(舆论)会说我们(华为)蠢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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